风景园林新青年与《风景园林》杂志合作推出

风景园林“参数化”规划设计发展现状概述与思考

Overview and Reflection on the Development of Parametric Landscape Planning and Design

匡纬

KUANG Wei

摘要:“参数化设计”在建筑领域正引发大范围的探讨,鉴于风景园林与建筑学在研究尺度、对象上的差异,风景园林的“参数化”规划与设计有必要置于本学科语境中进行思考。文章在明确“参数化”概念的基础上,以英国建筑联盟学院、苏黎世联邦工业大学等为例,对现有风景园林规划与设计在“参数化”方面的研究、教育与实践进行概述,从中总结出目前“参数化”在风景园林领域运用的优势与存在问题,继而思考中国风景园林“参数化”设计与规划的发展方向及策略。

关键词:风景园林;数字化设计;计算机辅助设计;参数化设计

Abstract: ‘Parametric design’ has been widely studied and discussed in architecture field. Since there are differences between Landscape Architecture and Architecture in the scope and object of study, it is necessary to think about parametric design in the context of landscape architecture. This article identifies the concept of parametric design and elaborates the current research, education and practice of parametric design through examples from AA in UK and ETH Zürich. It summarizes the advantages and problems of applying parametric design to landscape architecture and discusses the development and strategy of parametric landscape planning and design in China

Key words: Landscape Architecture; Digital Design; Computer Aided Design; Parametric Design

当前,“参数化设计”在建筑领域几乎作为一种范式层面的变革正引发起大范围的研究与探讨,不仅限于此,它还延伸向城市规划领域,为其提供一种解决城市问题的新思路。在此背景下,风景园林也开始了有关参数化方面的讨论,究其原因,一方面风景园林在其发展过程中遇到了一系列问题,如艺术与科学的平衡问题、数字平台的协同问题、找形过程的逻辑性问题等,希望能通过“参数化”的规划设计方法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另一方面风景园林期望与相关学科搭建互通性平台,便于学科间的融合与协作。然而,由于建筑、城市规划与风景园林关注的尺度、需解决和面对的问题有所差异并各有侧重,因而,“参数化”设计方法在风景园林中的运用无法复制于建筑与城市规划,只能在参考与借鉴的前提下,寻求符合于学科自身的发展途径,那么在风景园林语境中应对的方式、发展的方向与立足点就有待思考与明确。

1 对相关概念的阐释

“参数化”概念由来已久,它本是数学、统计学和计算机科学范畴的问题。“参数化”从本质上是一个描述过程的术语,它定义了事物之间的关系,通过在变量与输出之间建立联系形成衍生关系。将“参数化”与“设计”结合是近年来创新的切入点,从当前的发展来看,大致可以分为“参数化辅助设计”和“参数化设计”两个大类。前者是将参数化作为一种技术工具辅助设计成果的实现;后者则是一种思维模式,关注于将数学逻辑、几何逻辑、算法逻辑等与设计问题相关联,从自然科学的角度寻求解决问题的途径。

事实上,从建筑和城市规划领域的研究和实践来看,对于“参数化设计”的理解多样而混杂,而正由于这样的包容性给“参数化设计”带来了多途径探讨的可能,在何种层面使用“参数”,将“参数化”运用到何种程度,均无定式,范畴之广泛,无疑为拓展立足于风景园林的“参数化”研究带来了契机。但是,从另一方面而言,这种定义上的模糊性又极易带来误读,从而将其发展引向误区,因此有必要对几个概念进行辨识。

(1)参数化不等于量化:参数不是变量,差异在于参数定义的是系统的运作特征与关系,不是输入的变量和输出的结果。当系统或方程式运行时,变量不断变化,参数却保持不变;但参数不是常数,它仍然可变,而当参数改变时,却可能大幅影响系统的表现,甚至改变系统的运作方式。因此,若对场地影响因子仅为量化,而并未建立关联系统,不能称之为“参数化”的过程。

(2)参数化不等于数字化:数字化(Digital)是将许多复杂多变的信息转变为可以度量的数字、数据,再将这些数字、数据转变为一系列二进制代码,引入计算机内部,进行统一处理后建立数字化模型。数字计算机的一切运算和功能都是用数字来完成的,在设计领域中应用时,数字化设计(Digital Design)包含的范围非常广泛,只要在设计的任何一个环节以任何方式使用了计算机,都可以说是数字化设计[1]。在范畴上,数字化设计包含参数化设计。

(3)参数化设计不仅局限于技术:参数化设计是一种技术的创新和应用,由此带来了一系列新的可能性,包括新的设计观念、方法、过程及结果,后者的意义远大于前者。参数化设计的核心是研究元素之间的关系,因此只要可以建立明确关系的问题都有可能通过参数化设计解决,它是一种具有普遍意义的方法,可以广泛运用到各种尺度[2]。

“参数化”作为一种设计方法,首先是一种态度,是一种思维方式。英国景观师伊娃·卡斯特罗(Eva Castro)称,“优秀的设计师总是、甚至从建筑史一开始就多少有些参数化的思维模式,他们会去思考怎样让设计能够与外界协同并且产生潜在的新关系”[3],因此,建立特定的关系,呈现清晰的可描述、可检验的设计过程,在过程与结果间建立有效的关联,即使没有使用参数化工具,也能带来新的可能,“参数化观念”在设计实践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2 风景园林规划与设计中关于“参数化”的教学与研究

事实上,风景园林规划设计的“参数化”在世界范围内至今仍并未引起大规模的讨论,更多的仍处于探索和实验阶段。当前,风景园林“参数化”规划设计研究可大致分为三大趋势,以英国伦敦建筑联盟学院、苏黎世联邦工业大学、哈佛大学GSD、罗德·巴奈特(Rod Barnett)为例,具体如下:

2.1 基于“参数化思维”,建立关系、构建复杂系统——英国建筑联盟学院①

英国建筑联盟学院(以下简称AA)与风景园林相关的即其于2001年在建筑设计类学科之下设置的景观都市主义(Landscape Urbanism)研究生课程。由于参数化设计在AA建筑专业内部的广泛研究与大范围运用,因而其理论思想及技术手段也逐步深入景观都市主义课程中,并在实际地块上进行了论证和探索。景观都市主义这门课程旨在将传统风景园林设计中的技术和操作模式整合入城市领域,在操作上运用参数化软件,尝试在城市中建立基于抽象关系的操作系统,构建跨越不同尺度的人工生态。多个系统形成网络,被称之为“基础设施”,它能促进城市组织上的统一性,适应城市发展的不稳定性,为城市新物质的产生创造条件。该课程以工作室(Studio)形式,分四个学期完成,亦即设计的4个不同阶段。

(1)场地指数化(Indexical Models)。通过实地考察,将场地的物质流动、水文、功能布局、土地价值及利用、人口迁移过程利用计算机进行分层模拟,从中探索原有场地已有的关系(图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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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敏感系统:原型的发展(Sensitive Systems: Development of a Prototype)。基于场地分析,将自上而下的规划策略与基于局部条件的自下而上的组织模式相结合,确定基本单元(原型),讨论单元间的关联及单元的物质性,在场地中不断的自我演化和异化,使其能适应场地的各种条件,并且在这个过程中突现系统的复杂性(图02)。

(3)网络城市:全局行为(Network Urbanism:Global Behaviour)。建立演化或异化后的各单元间的内在增殖逻辑(图03)。

(4)自我实现:规划调整(Actualisation: Regulatory Plans)。建立规划设计与场地间的反馈机制,对规划设计进行评估(图04)。

AA景观都市主义课程中采用的“参数化规划”方法可归结为:场地模拟-确定原型—原型增殖蔓延-场地适应性评估反馈。

2.2“参数化”“辅助”设计——苏黎世联邦工业大学、哈佛大学GSD

苏黎世联邦工业大学(以下简称ETH)的风景园林专业,在其一年制的研究生教育(Master of Advanced Studies)阶段,非常注重前沿的建模及可视化技术的引入,其中也包括参数化软件的使用。在其研究生课程体系的六大模块②(景观建模Landscape Modeling、景观可视化Landscape Visualization、景观的程序化Programming Landscape、程序的应用Applied Programming、视频和摄影Video&Photography、综合Final Synthesis)中,参数化软件主要用于:1)形成、调整以及输出设计的地形模型(使用软件:Grasshopper、RhinoScript);2)实现构思以及创建原型(Prototype)(利用程序语言软件Processing);3)帮助景观系统的参数化生成(使用RhinoTerrain及Grasshopper软件形成大量模块,其中的外部数据、可编辑的参数用于产生多样的问题解决途径)。

在ETH的风景园林教学中,除关注“参数化设计”,同时还将“参数化建造”整合到设计过程中,利用计算机数控(CNC)技术(图05),在设计过程中的各个关键节点制作模型,依据这些模型产生分析性的图纸,如平面、剖面以及透视图等。为弥补传统数控机床(CNC milling machines)操作需要大量经验与时间的局限,ETH采用一种可移动的“微型切割机”(Mini Mill),它既方便携带又不需要太多的操作经验,因而能便捷地介入到规划设计教学中。介入的三个阶段为[4]:

(1)初始场地分析及初步设计形成阶段:利用激光扫描仪(Terrestrial Laser Scanner)获取场地现状数据,建立数字化模型,同时从谷歌地图(google-earth)中获取地形信息,转译为NC代码,利用计算机数控技术建造实体模型。利用模型对场地条件如水体流动、泥沙沉积等进行模拟与分析(图06),生成等高线和多个场地现状剖面。在对现状分析基础上,用“沙”制作初步设计模型(图07),使用激光扫描仪扫描后,获得数字模型,并制作数控切割的实体模型。这个阶段,数控模型起到了直观了解场地现状及初步设计后相对尺度、地形、空间状况的作用,成为设计的依据和起点。

(2)设计过程的控制阶段:建立一系列试验性的数字模型,结合分析性的图表、平面、剖面等对设计进行推敲,在关键点,利用数控加工模型对环境进行模拟实验(图08)。此阶段,数字模型与手绘图的灵活性有利于概念的思考与深入;数控模型则通过准确的数据传递,相对精准地表达场地现状及概念的拓扑关系;两者交互使用,使设计迭代发展,这种工作模式既满足了设计所需的科学性,同时也保留了形式生成的自由度。

(3)最终成果阶段:利用数字模型和数控模型对设计进行精确的诗性的表达,并赋予材料、颜色等,表现空间关系、边界条件、道路系统等。

ETH将“参数化设计”与“参数化建造”结合,将参数化软件整合入传统规划设计过程中,强调的是参数化对于设计决策的辅助特性。

哈佛大学与宾西法尼亚大学相似,都是通过设置特定的数字技术课程,将数字设计、参数化设计工具和数字建造引入设计的教学中。如哈佛大学GSD的“伴随数字媒介的前沿景观:制造地表”( Advanced Landscape as Digital Media: Fabricating Grounds )课程③(图09)、宾大的“数字媒介论题:数字化建造”(Topics in Digital Media :Digital Fabrication)课程④等。与ETH类似,这两个学校也是将参数化作为辅助设计方法介入到传统设计中。

2.3 复杂系统模拟、探索面向问题的多重解决途径——罗德·巴奈特

罗德·巴奈特教授一直以来致力于非线性系统的研究,他将景观视为流动的、开放的以及不可预测的复杂自适应系统,关注的焦点从“对象”转向景观内在的过程、关系、力、流动以及网络。他认为,当今的景观,正如詹姆斯·科纳(James Corner)所述,是“综合的以及带有策略性的艺术形式”。基于这样的理论背景,罗德·巴奈特在Unitec理工学院景观与植物科学系任职期间,从事了位于太平洋岛的一系列城市研究,基于生态干扰理论,利用多代理系统(Multi-agent system)模拟复杂系统运动,之后对那些周期性遭受飓风灾害的聚居地进行规划和设计。方法如下:

(1)使用Netlogo软件建立热带森林“演化-干扰-修复”模型,研究自然系统中植物受飓风干扰后的自组织方式。模型由两种元素组成:土壤和两种类型的植物,一种植物的种子由风传播,另一种由鸟类传播。模拟过程中,研究者在三个层面进行控制,制定相应的规则:①通过调整变量,如种子的数量、植物的生长速度等,在Netlogo中控制植物的演化发展(包括生长、繁殖、死亡)、分布以及与其环境的关系;②通过设定与调整飓风的强度、植物破坏范围、海浪破坏影响程度以及盐水泛滥导致的环境改变程度等,模拟飓风对植被的破坏过程;③通过控制植物的修复生长方式,如种子传播繁殖、通过植物残端繁殖等,对灾后恢复情况进行模拟,通过调节变量,观察不同飓风强度影响下植被的修复能力。尽管模型相对于真实的自然系统而言进行了简化,然而,罗德·巴奈特认为这种“涌现”式的演化方式与景观系统的非线性特征相对应,具有一定的价值(图10)。

(2)利用上述模型,研究飓风破坏后特定场地的重新组织规则,提出建议性策略。①将场地条件输入Netlogo中,包括场地的GIS数据,水域调查、生态分析、树种调查、水文分析等数据,这一步类似于上述模型的第一步;②运行上述飓风破坏过程模型;③运行上述修复模型,制定规则包括修复后建筑(如饭店,酒吧,游泳池,儿童俱乐部等)离海滩的距离、交通(如道路与居住建筑不能太近、活动空间需要容易到达等)、公共空间的受欢迎度、树木的繁殖等,观察按照这些规则运行后场地的重新组织情况[5]。

罗德·巴奈特采用的“参数化”规划方法可概括为:场地条件影响因素分析-通过复杂系统模拟产生算法-运行算法生成结果,对其分析、评估。其研究目的是了解场地如何适应变化的环境条件以及如何对其做出相应的回应。模拟的结果并非规划设计本身,而是为规划设计的多种可能性提供了开放性思考的可能。

3 风景园林“参数化”规划设计实践

近年来,研究者开始不甘于将风景园林“参数化”规划设计停留于“纸面”,前卫设计师们也开始积极的尝试从不同角度出发将“参数化”运用于实践。

3.1 景观建筑、景观构筑物的参数化设计与建造

由于风景园林与建筑的交叉与融合,加之景观建筑、景墙等构筑物体量较小,与环境关系密切等特性,因而与风景园林相关的建、构筑物较早的就进入了“参数化建筑设计”的实践范畴,当前已经突破“设计”层面,而更多的开始探讨“参数化建造”问题。在中国,参数化建造低技策略方面的讨论也已经开始,因此,这部分的实践最为广泛,也是当前风景园林受到参数化影响最为明显的方面。如华江设计(北京)(HDDFUN)建筑师设计的中国日照步行桥设计、马丁·勒佩姿(Martin Lepej)与米佳·莱阿比特(Michal Riabic)设计的斯洛伐克马丁市MOLO文化景观亭、Nex Architecture设计的英国伦敦丘园(Kew)内dwl泰晤士·尤里卡(Times Eureka)景观亭以及大卫·A·帕米尔里(David A. Palmieri)与卡尔·M·修莱兹(Kyle M. Schillaci)设计的美国宾西法尼亚斯利普斯詹姆(Slipstream)景观亭(图11)等,这部分实例多由建筑师设计与建造,所运用的方法也多基于参数化于建筑方面的研究(如找形、结构体系构建、生态效能等)。

3.2 基于“参数化观念”的景观系统构建

PLASMA主持的西安世界园艺博览会规划(图12)是AA景观都市主义这门研究课程的第一次的应用建成案例。这个名为“流动的花园”的规划方案,基于流动和关联性的探讨,首先建立网格系统作为表达场地关系的基础,即使场地指数化,它是世园会的框架,之后根据场地条件对网格进行变形。由于在场地主轴旁有两处起伏较大的地形,经过分析后,将网格系统中长菱形的对角线作为行走路径,赋予其不同的道路等级,并且将相应的结构延伸到剩余的场地当中。网格系统中三角形区域是植物生长区和湿地,类似于生态系统中的斑块。主持设计师伊娃称,“‘流动的花园’是一种有机组织系统⋯⋯蕴含着一个由不同的层面组成却能在交叉点协同运行进而产生基于周边环境的更大的循环体系的互相联系的信息集合⋯⋯”她认为“网格系统中任何一处的建筑,都是在这个网络结构之内去回旋地运动,进而获得三维形象⋯⋯景观与建筑之间没有等级之分”。

“流动的花园”,没有运用任何特定的参数化软件,也没有使用建筑学中普遍意义上的具有遗传特性的算法,英国景观师伊娃·卡斯特罗强调的是“参数化的观念”或是“参数化的思维”在景观系统建构过程中的运用。

3.3 仿生

计算机模拟技术为了解生物的结构和功能原理,模拟生物系统运行方式提供了可能。仿生所带来的新奇的形式具有感召力,近几年,一些前卫设计师总是希望在竞赛中将其作品与仿生发生某种关联或带有某种仿生的隐喻。影响到风景园林领域,设计师也开始试图将仿生与场地联系起来,期望将场地的物质、能量流动与生物的能量传递与供给、结构、体内的物理、化学过程等原理发生关联,将其衍生到生态学的科学角度,用以解决场地问题,并据此提出新的景观系统构架。如纽约总督导公园(New York’s Governor’s Island)竞赛中,设计师威尔金逊·艾尔(Wilkinson EYRE)的方案名为Mollusk(一种无脊椎软体动物)(图13),它如大地艺术一般,用地形形象地表达这种软体动物的解剖学特性,并满足净化纽约港潮水、提供生物栖息地、泄洪等功能,表现了贴近自然、远离城市的场地特质。

3.4 数字美学与场地特征结合

设计师借助参数化工具,与场地功能结合,探索系统模式(pattern),形成具有参数化逻辑美学特性的景观形态并加以建造。如peg(peg office of landscape+architecture)的研究项目“土壤效能”(Edaphic Effects)(图14),它研究了一种基于“土地单元”(geo-cell)的景观模式。土地单元格是一个三维结构,内部用碎石、土壤或是植物填充,将这些单元格按照规则连接成面,最终形成既能满足雨水渗透基础设施需求,又能成为娱乐休闲的开放空间的景观系统。项目利用参数化软件对现状场地的雨水流动方式进行模拟,以此确定单元格的尺寸以及草地与碎石两种材质的比例分配,既而形成单元雏形。单元建造之前,对两种塑料(传统的与新型的可分解的)进行试验,对比两者的可塑性以及室外的使用情况,最后确定建造材料。在此过程中,调整单元的形状、密度等变量,可产生多样的单元雏形,能适应不同的城市场地。

另外,一些工具的进步,也为这一数字美学的发展提供了条件,如迪克森土地印记机(Dixon land imprinting machine),它将一个齿状滚筒装在推土机上,在土地上压出 V形槽,然后在压实土上播种,就如同计算机数控切割机一样。将这种机械技术与参数化软件结合,将传感器数据输入机器,改变滚筒上齿的深度和大小以及推土机速度,使其与坡度、土壤的紧实度、化学成分、含水率等相适应,就能高效的建造适宜场地条件的具有秩序性的种植模式、雨水收集模式等(图15)。

4“参数化”方法在风景园林规划与设计中运用的优势、问题与发展策略思考

总结以上研究、教学与实践,可将当前风景园林“参数化”规划设计方法总结为两个方向:1)运用传统风景园林规划设计方法,但使用了“参数化软件”,将其作为辅助工具;2)有别于传统风景园林规划设计方法,依靠建立参数关系,构建景观系统,通过对设计影响因子进行分析,得到一些有意义的信息/数据,将这些信息/数据进行分类、筛选,设定特定的规则,建立参数关系,经过不断的调试得到具有场地适应性的设计结果,或探索解决场地问题的多种可能性。

4.1 优势与问题

(1)“参数化软件”在规划设计研究与实践中具有优势

事实上大多院校风景园林“参数化”教学中都以“参数化软件”的辅助设计运用作为“参数化设计”的切入点,在实践中“参数化软件”也已经得到了良好的反馈,具有较高的实用价值,如Grasshopper、processing、Rhinoscript等可用于参数关系的建立;maya软件中的粒子流可用于流体的模拟,上述罗德·巴奈特研究中使用的netlogo多代理建模与仿真平台,由于具备相当规模的成熟的模型库(包括生态学、生物学等)并且对无编程基础人员易于掌握,适合用于景观系统的模拟(如模拟侵蚀、水流)等。

(2)“参数化”思维与方法在规划层面的运用与风景园林理论成型相辅相成

运用“参数化”思维或方法,将几何规律、算法逻辑等“参数化”所依赖的根本知识作为构建景观复杂系统的原动力,既而创造出系统雏形。通过建立这种“参数关系”,有助于发现、理解景观这一复杂系统背后带有的规律性的深层逻辑结构和空间秩序,并以数字的方式显现出来,使其成为可讨论、评价的对象,它具有一定的开放性,利于帮助理论或思想的成型。例如AA景观都市主义课程的研究几乎与景观都市主义方法论的发展同步,至少在AA内部两者显示出了碰撞与融合。景观都市主义采用了景观模式来应对城市发展的无中心、无层级、不确定、模糊、不可预测等特性,它消除了传统上景观与建筑、自然与城市等的二元对立,使景观走出了“再现”的局限,走向可操作性及场域性。AA景观都市主义课程研究则用“参数化”方法实验性地结合中国城市发展问题对景观都市主义方法论不断加以验证。罗德·巴奈特通过多代理复杂系统模拟研究景观非线性的特征。从某种意义上讲,“参数化”推动了风景园林思想与理论的发展。

(3)“参数化”方法运用于风景园林规划停留于理论,与实践脱离

首先,“参数化”方法进行风景园林规划,要求设计师将复杂的信息转化为抽象的数字关系或数学关系输入计算机内,在具体实践项目中,这种量化在合理性和科学性方面比起理论层面的研究更具体,要求更高。其次,参数化过程中,对规则的制定与探讨需要反复的试验,与实践层面的物质实用主义间存在一定冲突。另外,系统越复杂,对计算机技术的要求越高,需要大量多学科人员的配合,项目的人员配置和效率方面都会受到影响。因此,“参数化”方法用于风景园林规划常停留在竞赛、研究层面,实践层面仍然较难操作。

4.2 风景园林“参数化”规划设计在中国的发展策略思考

风景园林规划与设计面向的尺度,解决的问题有很大区别。大尺度解决的是策略,小尺度解决的是细节。大尺度项目强调“组织”,关注不同的元素是如何相互联系的,在大尺度上,必须高度依赖科学,并且必须有更为复杂的策略与之对应;小尺度的项目更多地强调“表达”,注重它看起来怎样,感觉起来如何。哈佛大学斯坦尼兹教授认为,“对于较大尺度来说,试图绘制一张简单的‘设计概念’图并将它落实到土地上,根本就不可能”。可见,规划与设计,两者在“参数化”方法的运用上应当有所差异。

(1)观念的形成

“参数化”规划设计方法与传统方法的最大区别在于两者过程的差异性。传统方法是分析场地条件及问题、绘制草图、在计算机中建模推敲修改、表现,最后建成。这种总体上自上而下的方法,目的直指最终的结果,设计过程是为了让最初呈现的模糊结果清晰化和定型化。“参数化”的工作方法强调系统和逻辑,设计工作的展开经过逻辑推理,从场地条件出发,挖掘场地各影响因素间的关系,制定新的“规则”,之后“生成”结果,这是一种自下而上的设计过程。这种思维方式的形成是“参数化”规划设计的前提。

(2)“参数化工具”的推广与应用

“参数化”方法的推进离不开“工具”。无论是AA、ETH还是哈佛、宾大,在这些院校的风景园林教育中均专门设置数字技术课程,其中均有涉及参数化工具的应用。教学中对参数化软件的研究有利于进一步挖掘工具的潜能,并且有助于为实践、研究带来更多新的可能。在这一点上,中国院校相比之下就显得有所不足。在实践领域,由于中国设计还处于大批量“生产型”阶段,“参数化工具”仅在一些前卫设计师或是年轻设计师中得到运用,并未在大范围内得到推广。目前,从国内外实践来看,参数化软件在设计中的优势已经凸显,因而中国风景园林有必要在教学、研究或是实践中加强对参数化工具的重视。

(3)重视风景园林的“参数化”规划方法的研究

参数化在风景园林规划层面的运用目前还处于探索阶段,但是可证实的是,参数化能在区域尺度上寻找意想不到的关系,并在此基础上整理和思考一些跨学科、跨领域的可能性的互动,为新思想、理论的提出提供可能。规划层面的参数化与设计层面不同,影响因素众多,且复杂性更高,套用他学科方法盲目地建立框架体系,易陷入一种机械化、形式化的误区。从现有研究来看,将传统方法与参数化方法互补(如ETH的教学),并力图与实践结合,将更易向可操作方向发展。

(4)拓展小尺度的实践

由于参数化在建筑领域研究的日益成熟,小尺度的建、构筑物的参数化设计与建造已成为可能,并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认同。风景园林的“参数化”实践可从已有的成熟技术入手,在小尺度的层面上加以拓展。景观建筑、构筑物等在风景园林参数化设计中可更偏重考虑与环境的关系。扩展到小花园尺度,其空间构成则可考虑用复杂几何取代简单几何,用关系几何取代笛卡尔的坐标体系,加入数学拓扑、分形几何等概念,通过计算机控制渐变性的组合及变化规律。但是,无论如何,与场地条件的结合仍然非常重要,而不应陷于单纯的形式生成。在建造技术上,仍然倡导低技策略,这是符合中国现状的具有地域性的“参数化”建造方法。

5 结语

参数化的数理关系是自然科学的逻辑,参数化的方法提供了相对更客观的解决问题的途径,提供了跨界合作的平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参数化让设计变得更科学了,这种知识的整合有可能对风景园林学有所推动。但是,参数化的过程,设计师仍扮演着主导的角色,最终任何尺度建成环境的成功与否仍在于:他们产生的社会关系,他们带来的生态和环境效益、愉悦性等。因而,对待参数化设计,最终还应回到设计师日常工作的实践状态下来看待它。

注释:

①具体详见http://landscapeurbanism.aaschool.ac.uk/;②具体详见http://girot.arch.ethz.ch;③具体详见http://www.gsd.harvard.edu/cgi-bin/courses/details.cgi?term=201120&course=VIS-02444-00;④具体详见http://www.design.upenn.edu/landscape-architecture/process-books.⑤图01-04JaimeTraspaderne,AnaAbram,CostanzaMadricardo.Social Waterscapes[D/OL].2011(2011)[2013-02-19].http://issuu.com/aalandscapeurbanism/docs/aa_ landscape_urbanism_2011-12_social_waterscapes.图05PiaFricker, Christophe Girot, AlexandreKapellos, James melsom. Landscape Architecture Design Simulation Using CNC Tools as Hands-On Tools [J/OL].2011-5(2011-5)[2013-02-19].http://www.kolleg.loel.hs-anhalt.de/landschaftsinformatik/dla-conference.html.图06-08Silke Konsorski-Lang, Michael Hampe.The Design of Material, Organism, and Minds[M].Berlin: Springer, 2010 :111-112.图09Koepcke,Prado. Fabricating Grounds: Ice ShelterInstallation[EB/OL]. 2012-5(2012-5)[2013-02-19].http://www.archdaily.com.图10NikolayNikolov Popov. LAS[ Landscape Architectural Simulations] How Can Netlogo Be Used In The Landscape Architectural Design Process?[D].New Ze-aland :Unitec Institute of Technology,2007:61.图11:1)HHD_FUN Architects. Pedestrian Bridge[EB/OL]. 2012-11-19(2012-11-19)[2013-02-19].http://www.archdaily.com/293031/pedestrian-bridge-hhd_fun-architects/;2)Martin Lepej, Michal Riabic. MOLO[EB/OL],2010-12-10(2010-12-10)[2013-02-19].http://www.archdaily.com/94636/molo-uniform-architects/.3)David A. Palmieri, Kyle M. Schillaci. Slipstream Pavilion[EB/OL],2011-7-2(2011-7-2)[2013-02-19].http://www.archdaily.com/147249/slipstream-pavilion-david-a-palmieri-kyle-m-schillaci/.4)Nex Architecture. Times Eureka Pavilion[EB/OL],2011-6-12(2011-6-12)[2013-02-19].http://www.archdaily.com/142509/times-eureka-pavilion-nex-architecture/.图12Plasmastudio. Xi’an Flower Expo[EB/OL]. 2008-5(2008-5)[2013-02-19]. http://www.plasmastudio.com/work/Landscape_Urbanism.html.图13Wilkinsoneyre. Governors IslandCompetition[EB/OL]. 2012(2012)[2013-02-19].http://www.wilkinsoneyre.com/.图14peg office. Edaphic Effects[EB/OL]. 2011(2011)[2013-02-19].www.peg-ola.com.图15John H. Daniels. Land Printing[EB/OL]. 2011(2011)[2013-02-19].

www.oowproject.com.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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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匡纬/1982年生/女/苏州人/东南大学建筑学院在站博士后(南京 210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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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园林》2013第1期导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