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lden 河流改造

Malden River Makeover

by and Sep 21, 2010
by 鲍联影 and 邱慧 Sep 21, 2010

编者按:一个褐地改造项目展示了风景园林师在受破坏的场地上的有效合作。

Article Source: Daniel Jost. Designing Disney, Landscape Architecture Magazine. November,2008

正如很多风景园林公司一样,Shadley事务所(Shadley Associates)是一个综合性的设计公司。他们不专门从事湿地恢复或工业用地恢复之类的项目。“客户和公众倚靠我们提供一个人们真正愿意为之停留的风景”,J.P.Shadley说(ASLA,位于马萨诸塞州Lexington的Shadley事务所的创始人)。

在 River’s Edge地区,一个综合性开发项目正在一块曾经是工业用地的地段上进行。Shadley曾经是创造那幅“风景”的设计师之一。从20世纪90年代,作为波士顿CRJA公司的员工,他协助深化了那块场地的总体规划。总体规划中对开放空间的重视,帮助了Precotle, Lane, and Associates(公司名)进入了一个由公共发展委员会组织的全国竞赛,进而最后成为这块场地的主要开发商。而早在五年前就成立的Shadley事务所,从成立初就开始参与并充实这些规划,最终一个沿着麻省Medford市Malden河的新公园被建造了出来。

Photo Credit: LES VANTS AERIAL PHOTO

这块场地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改造。很多年前,这个河岸曾经是用于倾倒废旧轮胎的地方。那里曾经遍布垃圾,满是疯长的杂草和入侵植物,如芦苇和臭椿。“这块场地的某些地方很糟糕,你甚至不能从那里看到河流。” 发展商 John J. Preotle Jr 说。 除了轮胎、垃圾,还有一条装满垃圾的钢驳船从20世纪60年代以来就深陷河道。

做为吸引购买写字楼或公寓的滨水景观,一个满装垃圾的驳船可谓十分不妥。因此,为了增加规划中办公和住宅单位的价值, Preotle 冒了很大的风险。他不但把场地清理得干干净净还在任何建筑都尚未完工前就建造了这块5英亩的公园。项目前期,在没有任何回报保证的前提下Preotle花了超过 1.7亿美金。 “我们的观点是如果我们不首先建设公园, 就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公园会被建成”。Preotle说。

Photo Credit: COURTESY SHADLEY ASSOCIATES

Shadley 事务所 Edge公园设计结合了水边自然湿地区域和靠近内陆的校园风格的草坪区域。在场地的中心座落着一座船坞和为Tufts大学的划船队所建的码头。一条多功能的沥青路穿越整个场地——最终它将连接步行道和附近的公交站,同时一条狭窄的石子小路提供给人们亲近河水的机会。

但同时为了不让人过于接近水,一条带刺植物的组合花带,蜿蜒而设,限制人们进入河岸线。运用低矮的本地植物取代入侵的芦苇等植物,河流的景观被呈现出来。蛇形的花岗岩坐墙贯穿着整个场地提供休息和欣赏河流和湿地的场所。

风景园林师们和Shadley事务所共同主持了公开会议,并且他们一起致力于概念设计,场地整合,植物选择和细化。但是他们从来不是在一个真空的环境下工作。在此进行的两个最重要的设计,湿地地点的选择和生物栅栏的运用,是风景园林师和其它专家共同合作的结果。

湿地地点的确立

在整个规划和设计过程中风景园林师们咨询了来自Tetra Tech Rizzo 的湿地科学家。当科学家们第一次被带到所谓的现存湿地时,他们所看见的是场地中部的一块高度退化的湿地。

Photo Credit: GREIG CRANMA

同时,饱和的土壤使得这块湿地失去了原有的保护价值。土壤严重的紧实,导致湿地与河流之间缺乏水循环的连接,这意味着,湿地不能补充地表水。湿地的位置意味着它对截留和净化流向河流的地表径流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由于湿地主要被单一入侵的芦苇覆盖,对野生动物也几乎没有什么价值。“来自Tetra Tech Rizzo的科学家们评定这块场地的生物多样性极其、极其的低” Shadley说。

与此同时,Shadley也在解决另一个问题:湿地如果位于中部将很难融入他们的开发计划之中。虽然用新建湿地来取代自然状态的湿地总是收效甚微,但是科学家们指出重新定位湿地将使它具有更多功能。“所有的湿地科学家们说最好的办法是将湿地放到河流的旁边”Shadley说。 于是Shadley听取了他们的建议。

Photo Credit: GREIG CRANMA

然而,不是所有的“河边湿地”都遵循同一个模式设计。河岸在极其陡峭的地方高差达15英尺(约5米)。 早期的一个方案是将湿地布置在高于水平面的地方。这个解决办法使得湿地在地表径流到达河流之前能对其进行截留。然而,由于它们的高差,除非它们按某种方式排列,否则这些地方的排水并不快。所以,湿地只是美其名曰而已。起初Preotle比较倾向这种解决方法,因为他担心不知是什么样的污染物会在河岸周边被挖掘出来。但是,当Tufts船坞和码头在2005年被建造完成后,提供开阔视野的美学价值变得越发清晰、明了。Preotle同意去除大量的场地垃圾来创造一个直接联系河流的新的湿地。

在湿地最宽的地方,河岸被往后移了56英尺(约18.7米)降低了15英尺(约5米),创造出了一个看起来像自然洪泛区的区域。新的湿地土壤被覆盖在整个场地上,并且播种了14种湿地草本植物包括加拿大灌木 ( Juncus Canadensis) 和灯心草 ( Juncus effuses)。 多年生黑麦草被用在生长季节初期,对喷草区(喷射混凝土植草区)土壤起保持和固定作用。

在其它地区,现存的河边湿地(虽然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湿地)被恢复。在下游的大坝建成前,这些区域曾经是潮汐区和微咸水区域。现在他们是淡水湿地,并且水位变化不大。这里,大部分的入侵物种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9种本地灌木,例如桤叶山柳(Clethra alnifolia)和风箱树(Cephalanthus occidentalis)。Shadley说,基于场地的需要,至少是暂时性的需要,他们保留了一种入侵树种挪威枫树,它可以提供动物栖息地。

现在的湿地与过去几年相比,呈现出了更强的生物多样性,吸引了大量的鸟类。然而,也出现了物种入侵的问题,新的物种占据了该场地。虽然湿地建成以来,几乎没有再出现芦苇,但其他入侵物种包括中国啤酒花与春蓼 (英文名:Lady’s thumb,拉丁名:Persicaria vulgaris) 却大量出现。

“你必须自我反省,这种芦苇肆虐的情况算是可持续的吗?答案是否定的”,Shadley说。为了防止植物入侵,需要像打理花园一样地给湿地除草。他们打算至少在最初的五年要这么做。

“这个长达5年的湿地建造计划,我们现在才刚刚进行了一年左右”,Shadley 说。州(政府)将对所有新的湿地进行5年的监测,以确保本土湿地物种覆盖湿地面积的85%。 Shadley 希望,到那时,他种植设计的那些灌木和多年生植物已经足够高,能有效地跟入侵植物竞争。

与认证场地专家合作

马萨诸赛州政府于1993年率先给参与到评价和清理受污染场地的私营工程师和科学家颁发许可执照。马萨诸赛州定义这些科学家和工程师为“获得许可执照的场地专家(LSPs, Licensed Site Professionals)”。由于这是一项新兴职业,各个州之间还没有统一的称谓。康涅狄格州设立了相似的项目,但是参与者被叫做“认证场地专家”。其他州可能还没有设立针对性的执照项目或者他们可能要求重建项目须由州有关机构来主持,而不是私人咨询师。

Photo Credit: 鲍联影

“River’s Edge” 整个项目自始至终都是由认证场地专家和风景园林师合作完成。Jeff Nangle(认证场地专业师和Nangle 咨询事务所的负责人)说:“我们希望把这个项目看作是一个多学科共同努力的结果,大家群策群力,找出场地的解决方法。”

在对地下水资源造成威胁的小范围区域内,土壤就会被移走从而消除威胁。然而,场地内被重金属污染的绝大多数地方,则不会对地下水造成威胁。所以,整个场地用一个至少三英尺厚的覆盖层罩住,包括公共场地以及其他绝大部分地方。这个覆盖层主要由碎石组成,表层土也被考虑作为覆盖层的一部分。在两英尺深的地方有个警戒构造,防止人们挖到被污染的部分。与更多风景园林师所熟悉的泥土覆盖层不同的是,这个覆盖层不是为了防止渗漏,而只是用来避免与土壤的直接接触而已。

Photo Credit: 鲍联影

那么,风景园林师和认证场地专家是怎么样避免人们靠近河岸呢?尽管河岸一带已经通过该工程得到清理,湿地对公众也没有明显的威胁,然而人们认为河床本身就会造成健康威胁。在这条河里,只有某些特定活动(比如划船)是被允许的,人们不能在此游泳或钓鱼。刚开始,团队考虑用沿岸设置栅栏的办法来解决该问题。但是 Shadley说这样会阻挡近水坐凳上的人们观水的视线。而且,那样也会让风景看起来不那么自然。

Photo Credit: 鲍联影

于是,他们想到了另一个方法,即“生物栅栏”,种一排多刺植物来阻挡人们进入河流。这个隔离带会保持在2到3英尺(0.6-1米)高,大部分地方至少6英尺(2米)宽,以矮生月季为主,还有一些刺柏。Shadley 最初打算多用些植物种类,不过最后还是考虑到开花质量以及养护容易度而挑选了月季。

当我在八月份参观该场地的时候,公园还没有对外开放,所以这个生物栅栏能对隔离公众起多少效果现在还不能下定论。生物栅栏已经被成功运用到很多其他地方。但是,风景园林师《褐地再开发》的作者Thomas Russ说,“人们总是习惯了去穿越栅栏和隔离带,除非穿越的代价远远高过到达目的地所获得的满足感,他们才知难而退。但河流总是一个吸引人们穿越的重要诱因。”

Photo Credit: 鲍联影

虽然我通常相当有冒险精神,但我还是没有想要去穿越这些月季。而那些能刺激皮肤的刺柏,以现在的大小看来,好像阻碍作用不强(有人会怀疑即使长成后的刺柏,对一个穿着牛仔服的成年人也未必能产生多少刺激皮肤的作用)。不过,斜坡可能起到阻碍大部分人靠近水边的作用。

Nangle说因为养护要求的原因,生物栅栏并非适用于所有场地。“在一个没有管理部门主管的公共公园,生物栅栏就不适用。”Nangle说,“这里若有一个部门来确保这个生物栅栏放在适宜的地方,那很有可能会成为将来维护管理最重要的部分。”

另一个由认证场地专家和风景园林师紧密合作的地方就是覆盖层的地形。在风景园林师设计的狭长突起带处覆盖层会加厚。

“在这些起伏的地形上我们下了很多功夫,好让它们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给人更私密的感觉”,Shadley说。从土墩上的椅子就能看出来。“土墩可以作为一个很好的休息点”,他说,“有竞舟的时候,这里就像一个室外剧场的阶梯形座位区,你可以一直看他们比赛到终点。

据Nangle说,为防止渗漏而用泥土做覆盖层来处理褐地的时候, 风景园林师需要选择浅根性植物以确保根系不穿透覆盖层,但在这个场地里,这点就不用考虑了。既然不用担心根系问题,Shadley就把重点集中在另一个问题上——营造秋景。他说,首先展现的是河桦的金叶,接着是糖槭的橙红,最后是红栎的酒红色。

Russ说风景园林师在做褐地再开发的时候常常会发现自己在扮演一个相似的角色。“基本上风景园林师会在一个团队中和其他行业的人合作,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把他们的传统知识带到项目中。”,他说,“项目和项目之间褐地再发展的条件和问题差异很大,所以有关污染或健康问题的物理和法律方面的具体知识是不要求的”。那意味着,就如Russ所说,关于怎么样解决褐地问题的策略的知识掌握得越多,你就越能成为一个有效的合作者。他说:“好消息是,知识已经有了而且很容易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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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联影

鲍联影,YouthLA志愿者,马萨诸塞大学风景园林硕士,北京林业大学园林专业

邱慧

邱慧,YouthLA志愿者中心翻译工作组,中南大学在读博士。

黄晓兰,YouthLA后台运作。

16 discussions
  1. 胡凯凯 says:

    看过 留个脚印···

  2. Colorful says:

    生物栅栏的模式
    去除僵硬的栅栏
    又更亲近植物
    很有借鉴作用
    但的确也需要更多的养护管理
    不知道在中国实施的可能性大不大?

    • 杨云峰 says:

      @Colorful, 这个在国内不存在什么技术瓶颈。可以亲水的地方就不放植物,不能亲水的地方可以用植物代替平台+栏杆这种人工气较浓的隔离方式。文中植物栅栏的隔离方法就实施层面在国内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在于有没有后期园林养护部门跟上,就整个滨河湿地而言,荒它三五年,就跟没设计一样。这也可以解释为啥国内的滨河景观有大量的人工设施,植物景观跟不上。

  3. Ken says:

    “这个长达5年的湿地建造计划,现在才刚刚进行了一年左右。。。州(政府)将对所有新的湿地进行5年的监测。。。" 我們的政府一定會講:甚麼,5年?我要今年夏天看到設計效果!

    • 杨云峰 says:

      @Ken, 这个确实不好办。我的建议是适当的硬质+一二年生草花明修栈道,土壤改良+植被种类调整暗度陈仓。

  4. haliyingsuhua says:

    这是一个很好的项目,但是为什么要阻止人们亲近河边

    • 冰晶 says:

      @haliyingsuhua, 因为场地内被重金属污染,可能会造成健康威胁

    • Bao says:

      “尽管河岸一带已经通过该工程得到清理,湿地对公众也没有明显的威胁,然而人们认为河床本身就会造成健康威胁。在这条河里,只有某些特定活动(比如划船)是被允许的,人们不能在此游泳或钓鱼。”

    • 杨云峰 says:

      @haliyingsuhua, 你可以在google earth上定位 42°24’35.73″N 71° 4’25.65″W,就是这个公园。亲水的功能已被一个游船码头解决。关于场地土壤和游人活动对水体的威胁,如楼上两位所说。设计公司网站还有一些照片, http://www.shadleyassociates.com/project?project=56 , 在我看来,植物栅栏只是阻挡了脚,一点都没阻挡视线,所以设计师考虑还是比较到位的。

  5. 陈曦 says:

    很厉害的项目,可以把曾经的垃圾场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如果文章能提及如何处理那些被清理走的垃圾和受污染土壤就更好了

    另外,文中有个小细节问题我不太理解,还请大家指教。
    “然而,由于它们的高差,除非它们按某种方式排列,否则这些地方的排水并不快。所以,湿地只是美其名曰而已。”
    按照我的理解,湿地难道不是涵养水体的构造吗?为什么要让它加快排水呢?

    • 杨云峰 says:

      @陈曦, 我看了下原文,这里的翻译有点偏差。原文是”This solution would have allowed the wetlands to intercept surface flow before it reached river; however, due to their height, unless they were lined in some way there areas would have drained fairly quickly.” 意为,5米的高差,湿地若在一个平面,汇集的地表径流很快入河排走;解决方案是台地式层层降高差,解决这个5米高差,让水在湿地里循环、停留的时间更长。

  6. austerlitz says:

    漏了一句,还想问一下“喷草区(喷射混凝土植草区)”是什么东西。。能提供原文吗?预先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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